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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靖《吃人的街》預購者獨享!

 以下轉載自印刻出版社部落格http://blog.yam.com/inkpublish/article/19655887 


  當地面成為冷寂不見天日的闇黑空間
  入夜後,自然消毒機制及大樓升降即將開啟
  —關於「地面不宜生存」的重要消息
  人類有權儘早知道……



我們需要20名情報快手,持續三週協助轉貼連載,通過考驗的情報快手,將可獲得(吃人的街)新書一本,那將是提供地面生存的重要線索
 


參加辦法
1. 密切注意(2月23日)(3月2日)(3月9日)於印刻部落格所公告之最新載文
2. 於3月15日前將此三篇載文完整轉貼在自己+ 9位友人的部落格中
3. 來信告知完成情報任務:完整附上所轉貼的部落格網址連結(共十個)及個人
    收件資料(姓名,地址,電話,EMAIL)
4.我們將以回報順序選出20名情報快手(陸續公佈於此頁面),額滿為止
5.印刻將於出版當週完成新書寄送(預計出版日3月20日)
 






《吃人的街》2月23日連載

完全架空的現代,
歐陽靖的偽科幻小說
—關於現世某人內心掙扎的故事


⊙歐陽靖(GinOy)
出生於西元一九八三年九月台灣台北市,母親為資深演員兼動物保育推動者譚艾珍(由此可得知,那是一個滿布犬吠聲與歡笑聲的成長環境)。
西元兩千年因無法適應於同儕排擠的壓力而輟學,離開學校後便進入社會。期間曾先後做過夜店領檯人員、藝人、攝影師等勞動工作,直到認知自我完全無法適應於大社會的弔詭之處,才專心投入長年以來最感興趣的文字創作領域。
基本人格是:樂觀但不開朗、健談但難相處。

⊙提要
在高聳入雲的超高大樓城市裡,地面情報販子阿樂,與理胤堂的島深雙胞胎兄弟,進行從小到大、心靈與世俗權力的爭奪與合作,還有妻子暗殺者伊月,與發臭的到酒店上班的小妹妹,在狀似民主體系政治與黑道統治下,暗藏他們被遺棄的幽黯心靈風景,與如何生存下去的痛苦掙扎,和一生的宿命。


⊙故事
      地面小小的超高速直達電梯前有一盞照明用的燈泡,我拉下旁邊緊急升降的通電拉閥,這樣就連輸入密碼叫下電梯的手續都省了,等了十秒鐘電梯門開啟,我跟小妹妹走進去、按下按鈕。
  七秒鐘之內就從一樓到達一百四十九樓,而且沒有造成耳鳴,上升過程中連基本上會出現的浮空感都絲毫感受不到。
  落後的南角大廈近幾年才裝設這種利用磁力做動力的高速電梯,對中央區的建築物來說,造價數億元的直向電梯、橫向捷運早該是基本配備,雖然我討厭過度科技化的情景,但在一些採陽極鋼板做內部裝潢的超高大樓中看到一整橫排流線造型、外部還包裹一層透明半液化電導體的高速電梯的確氣勢十足。南角大廈從十二年前改建後就維持形同工廠的外觀,除了二百一十三樓之外其餘樓層都是生鏽的粗細管線外露,一百四十九樓還有大量裝滿廢棄衣物的深綠色短貨櫃整齊堆放,在東向牆角出現孤零零一台高速電梯實在相當突兀,有點像外星人把品質很爛的飛碟停放在二十一世紀的傳統煉鋼廠裡一樣,說不上什麼『衝突的美感』,倒可以直接用一個醜字來形容。這些廢棄衣物也都很臭,我沒有確實去聞過,當我把東西偷到手後就直接拿回家用強力清潔劑洗乾淨,當然全程戴著防毒面具。我最討厭臭味,連我這種從來沒有焦躁情緒的人處在惡臭環境也會頓時覺得血壓上升。
  剛剛下地面前才脫掉面具抽了一根菸,就嗅到來自小女孩毛細孔中陣陣透出的微弱餿水味。
  「妳長得很漂亮,卻很臭。」  
  期間小妹妹沒有開口問半句話,這並不會讓人覺得她很乖巧,反而帶有一點世故的味道,初到地面時恐懼訝異的面容全然消失,現在透露出來的情緒比較像是不耐煩、希望快一點把事情完成的感覺。十二歲照理來說還在念國小六年級,她居然選擇出賣貞操來貼補家用這條路,這年代社會福利慈善團體比比皆是,只要一通電話馬上就有人送錢給貧戶,身為貧戶的受益人連聲感謝都不用說,也不需要去對改善自己生活做什麼積極努力的改變,大體來講只要擺出一副真的很窮困很可憐的樣子就夠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會哭的乖孩子只會被淡忘,然後餓死,這是現今沒人質疑也沒人反省的價值觀,所以沒有錯誤可以批判。
  七秒了,這電梯門開啟的方式跟老舊貨梯完全不同,它不會發出鋼板鏽屑被刮除的摩擦聲,也不會有開啟完成後門板跟側牆撞擊的搖晃感覺,反而比較像是流暢地滑進機體內就被壓縮了。
  南角大廈的平面面積非常巨大,一百四十九樓就算已經堆滿貨櫃仍然不嫌狹隘,挑高的天花板、牆壁上佈滿通風、排水管線,還有電路配版及拉閥式開關。矩形貨櫃倉儲沿著地板規線兩兩疊起,每個都有依照順序標記從一到五十幾不等的編號,如果分不清楚哪個編號是什麼內容物,從電梯口右轉就可以看見一個臨時辦公桌,桌面上用紙鎮壓著記事本,裡面詳細記載了各貨櫃的內容以及早、中、晚班任職清潔員工簽到表。
  要挑衣服的話必須走進貨櫃中翻找木箱,就算是位於上層的貨櫃一旁也有樓梯可以攀爬。四周照明均勻且強烈,幾乎就跟中央區的百貨公司服裝專區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所有衣物都被塞得皺巴巴的,還有相互感染暈散的黑色霉斑。
「等一下妳自己慢慢找妳要的衣服,他們會把布製品用顏色跟材質純度分類以方便用不同方式化解,純生物性材質的那個貨櫃會是高級品。」
  「有多少時間可以挑呢?」
  「兩個小時,處理化學廢棄物的人員只會在西半側作業,四點半一到才會往東搭乘電梯至一樓。我們離開時只要去搭乘東北側的一般電梯到兩百一十三樓就好,沒有危險性。」


《吃人的街》3月2日連載


小妹妹站立著把雙眼睜的好大,視線從右到左瀏覽這廣闊的空間,照理來說我應該獨自向前走向要找的貨櫃,卻被她奇特而微妙的表情變化吸引所以遲遲沒有踏出步伐。
      這表情極有可能是因『絕望』所造成,她的絕望跟伊月的絕望感完全不同,伊月是缺乏自信、對別人面對自己的態度鑽牛角尖而產生外露的絕望;小妹妹的是一種對現實反感卻不得不隱藏情緒內省的絕望,這與我的某部分人格相似,我在她臉上看見應該屬於自己某個時期的低劣表情。
  「阿樂哥喜歡穿名牌嗎?」看來她比我先回過神。
  這問題很有趣,對我來說穿著材質良好、外觀漂亮的衣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們家很有錢、我們家是達官顯貴所以用好的穿好的是應該的」,這些都是母親生前常掛在嘴邊的話。
  現在我還是為了把自己打扮的跟以往一樣而在垃圾場偷竊、躲躲藏藏忍耐惡臭,最後把真皮外套吊掛在窗邊的塑膠竹竿上,再用縫滿補丁的窗簾布蓋起防止天花板壁癌造成灰塵掉落。
  「對,我喜歡。右前方那個二十六號,那裡有很多昂貴品牌。」
  這是經過審慎思考的回答,在這種生活環境下我還堅持穿名牌就是真的喜歡,不需要為了怕被誤會生性虛榮而否認,雖然『名牌』兩個字是很迂腐的說法。
  「我這輩子都沒有穿過名牌,我連吃飽都有問題。」
  「妳媽媽不是在賣餿水嗎?那應該很賺錢。」
  「不...當初爸爸偷廢棄物被抓到,只好跟高利貸借錢賄賂警察,太多了...我們怎樣都還不起。爸爸死掉之後媽媽得了精神病,用攪拌餿水專用的絞碎機把自己的右手指全絞斷了,現在無法工作... 或許哪天我會放一把火把她燒了。」她說出令我感到詫異的話。
  通常只要幾分鐘我就能完全看透一個人的個性,甚至是他不願意面對的、潛藏的人格。從來到南角大廈經過地面到現在已經好久了,我卻沒辦法明確說出這十二歲小女孩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堅毅的?絕望的?城府深的?隨波逐流的?她有一點反社會、甚至是高傲的氣質。成長環境造成的外在因素影響會令人格變異,如果我跟她有著同樣的成長環境與智商,或許今天能成就兩個真正一模一樣的人。
「妳還想再去地面嗎?」
  半密閉貨櫃內因為空氣無法順利流通而悶熱,我們無聊的對談內容引起回聲在鋁板兩壁之間震盪,所以顯得更加乏味。
  「我絕對不敢去,那裡不像地球上的情景,還有一點像地獄,某種類似無盡迷宮的刑罰。阿樂哥居然在地面賣早餐...好奇特,完全無法想像有人會在地面走動。」
  「東區是沒有,所以我幾乎一年多沒收入了。」
  這時我竟然找到一件有淺灰色條紋的白襯衫,還是用袖扣的。
  「我什麼事都不懂,也沒有離開過東區,不知道中央區是什麼樣子?」
  「中央6區是理胤堂幫派管理的區域,那裡有一堆酒店、妓院、電子遊藝場、賭場,還有五星級飯店、高級餐廳,夜晚非常熱鬧,跟東13區完全不一樣。反正記得我說的,妳去跟任何一家店或是長得像黑道的人詢問『島深』就對了,我過幾天也會去中央區。」
  從淺灰色條紋襯衫再往下翻找居然就有剪裁合身的窄版黑西裝外套,可見褲子也在附近,應該不會有富人只丟掉外套單留一條西裝褲下來。
      「我決定了,明天就出發好了...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不用謝,妳父親當初會走上這條路也多少跟我的家庭有點關係。」
  我又在防毒面具下展露了略帶自豪意味的燦爛笑容。
  小妹妹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就是當別人的回答是她所無法理解的,她也不會繼續追問下去。這是聰明人才有的察覺力,當然我指的聰明是跟其他老百姓相對比較之下的聰明。


《吃人的街》3月9日連載


又過了二十分鐘,我們找完所有需要的東西並把它們塞在預先準備好的紙箱裡再去搭乘上樓電梯,這樣看起來比較像一般清潔員都會做的搬運事務。從一百四十九樓可以隨意搭乘普通電梯離開,門鎖是單向的,這戒備一點都算不上森嚴。
  我對了一下手錶,現在時刻是下午三點十七分,我們走近東北側的高速載重貨梯口按下上樓按鈕,這種外露鋼筋的紅色高速載重貨梯雖然也稱為『高速』,但並無法達到七秒內從一樓直達一百四十九樓的速度,不過至少比那老舊貨梯要快上好多倍,外型也和四周環境比較相配。
「我挑了一件深紅色的小洋裝,材質是那種折起來會亮亮的布。」
  「是『絲質緞面』吧?好俗氣啊...不過對於妳要應徵的工作來說剛剛好。」
  「阿樂哥為什麼需要西裝呢?」
  「有一個重要的長輩過世了,出席他葬禮時要穿。」
  「阿樂哥有父母嗎?」
  小女孩突然提出這疑問的動機很微妙,她不是問我為何獨居在東13區或是有哪些親戚,反而是劈頭就質疑我的雙親是否存在,對不是很熟悉的人提出這種具潛藏攻擊性的問題可是需要果決的判斷力,或是徹頭徹尾的邏輯誤解,照她的想法推測應該是誤以為我要參加父母的葬禮。
  「我父母早就都死了,妳以為我說的長輩是雙親之一嗎?」
  「不是的,我是在下地面之前...看到阿樂哥脫下面具後的眼神才想到,你的眼神很有威嚴,但是不太直視別人,這是孤獨生活的人才有的特色。」
  「所以是妳的直覺?還真準啊...我母親在十幾年前死的,父親在二十幾年前就死了。」
  「真的嗎?那阿樂哥一直都是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嗎?」她對於我早早就失去雙親感到訝異,不自覺又張大眼像乞討般抬頭望著,五官在疑惑中頓時流露出孩童的輪廓。
  「大體來講可以這麼說,但是至今其中兩年又五天是給人民的稅賦養活的。」
  當然她不可能了解我所指的是吃牢飯的意思,所以迅速撇開眼神不說話,精細的臉孔突然變得很沉穩、很早熟,一點都不像只有十二歲。
  我一直緊盯著她充滿變化的面容,每當她把頭抬高一點點就馬上瞧見我的銳利目光而迴避,她說得沒錯,我沒戴防毒面具時的確不會直視別人,但是我現在已經得到一種莫名其妙、被刮花鏡片掩護的奇異安全感。
  面前整排二十幾台電梯相繼交錯運作形成二十多軌不帶音階的單調頻率,各自上升下降就像毫無規則可言的生產線,佇立在它們面前僅有兩個乍看之下窮愁潦倒的落魄之人。沒有人知道哪扇電梯門會先被開啟,只好等在最中間的位置直到『叮』的一聲提示音響後才能準確衝過去,整個過程形同被這些毫無人工智慧機制的器械給耍了一遍。
  踏進電梯後,我持續享受著用眼神強暴她的樂趣。
這個世紀初常常發生戰爭,大多是為了搶奪原物料或糧食的小規模戰爭,稱不上世界大戰,也無法造成戰區外老百姓意識多大的動盪混亂。窮困民兵組成的游擊部隊配備簡陋自製武器在南區大廈間穿梭,由上到下利用一些丟汽油彈、縱火之類的低級招數大肆破壞,受不了高溫或過度害怕的民眾不得以而跑到地面短暫躲藏,民兵隨即跟蹤居民下樓後鎮守在地面出入口即可,沒有人知道除了自己下樓的那個出口外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回到大樓內,只能落得在地面晃蕩等死的下場,整棟大樓內的物產資源也就被白白搶奪走。民兵一直利用這種模式在他們所知道的、南區其中幾棟可通往地面的大樓內燒殺擄掠,把所有人趕下地面直到日落前一刻再撤哨,因為這樣而消失於地面或著是說慘死的老百姓多達數萬人以上。
  政府眼見事態過於嚴重,再不拿出魄力處理將會引起國際撻伐而影響高層官職的安危,才終於派出數架高空轟炸機在南區被佔據的大廈頂上投下炸彈,大樓瞬間被夷為平地,連同裡面的人一起被炸死。
  崩塌後的巨量遺跡殘骸至今沒有被處理,雖然我沒有親身去過南區地面,但據當初得到的地圖表示這些瓦礫堆因為長年受熱脹冷縮、夜晚旋風效應影響現在已經所剩無幾,新政府再等個幾年就會在舊址重蓋大樓以疏散過度密集的中央區人口。南區總會因破滅而新生,未經戰亂的東13區卻永遠看不見未來,只能放任自己安然地墮落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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